Web3 不只是上链：Gavin Wood 关于人格证明、隐私与社会契约的思考

最近刷到 Gavin Wood 在 Digitech 2025 大会上一场炉边对话，觉得挺有意思，分享给中文社区！

比如，Gavin 毫不避讳地把 Bitcoin 的 PoW 称为「Proof of Waste」，并提出一个更激进、也更难的方向 —— Proof of Personhood（人格证明），试图把“权力从能量和资本，重新交还给人”；又比如，他并不觉得“把银行、支付、社交搬上链”就是 Web3 的目标，反而认为我们一直在回避一个更难的问题，社会规则到底要不要被重新设计。

Gavin 还认为，只要应用仍然通过操作系统和 App Store 分发，所谓的隐私与自由就很难被真正验证。哪怕协议是加密的，只要分发渠道是许可制的，用户依然无法确认自己运行的到底是不是那份代码。因此，去许可（permissionless）的 App Store 不只是体验问题，而是 Web3 是否成立的前提条件。

如果你对这些内容感兴趣，可以继续阅读！

 “Proof of Waste” 与 “Proof of Personhood”

在谈到 Bitcoin 和共识机制时，Gavin 的态度非常直接，甚至有些尖锐。

他明确表示，自己并不认可“Proof of Work”这个说法。在他看来，更准确的描述应该是 “Proof of Waste（浪费证明）”。他的核心观点是，能量消耗本身，并不会自动创造安全性。

Gavin 认为，Bitcoin 并没有如许多人想象中那样高度去中心化。其使用的 Nakamoto 共识意味着，只要掌握 51% 的算力，就可以通过软分叉的方式，有选择性地忽略包含特定交易的区块，从而实现审查。这并不需要全网配合，也不需要“违法操作”，只需要足够的算力即可。

而现实情况是，Bitcoin 的算力早已高度集中在极少数大型矿工或矿池手中。即便有小矿工愿意处理被审查的交易，只要大矿工选择忽略这些区块，并在其之上重新挖矿，小矿工的努力就会被直接覆盖。

因此，在 Gavin 看来，Bitcoin 本质上并不是“一人一票”，而是“一能量一票”“一资本一票”。

在此基础上，他提出了一个不同方向的设想：Proof of Personhood（人格证明）。

这个方向试图回到一个更接近 Satoshi 原初设想的逻辑：不是按能量、也不是按资本分配权力，而是按“人”来分配。

Gavin 也坦言，在 AI 时代，如何数字化地证明“你是一个真实的人”非常困难。但他认为，这依然是一个比持续浪费能源更值得探索的方向。

为什么 Gavin 认为 Polkadot 更去中心化

在被直接问到“哪条链才是真正去中心化”时，Gavin 的回答并不含糊：Polkadot。

他的判断并不基于性能指标，而是基于结构复杂度。他指出，想要真正破坏 Polkadot，不是只需要控制少数矿工或质押方，而是要同时影响上百个不同的经济主体、验证者和治理参与方。

在他看来，Polkadot 的安全性来自于多层经济与治理结构的叠加，而不是单一维度的算力或资本集中。

但 Gavin 同时也非常坦诚地指出一个常被忽略的事实：去中心化与抗审查性，本身是无法被“证明”的。

你无法证明一条链“永远不会被审查”，只能在长期运行中，通过那些本可以失败、但没有发生的失败，来逐步建立信任。这种“未发生的失败”，本身就是去中心化系统最重要的验证方式。

Web3 不是把 Web2 搬上链

在给年轻开发者的建议中，Gavin 表示，Web3 的目标，从来不是把银行、支付、社交这些 Web2 服务简单地“搬到链上”。

在他看来，这样的做法，本质上仍然是在旧的社会契约下运行，只是换了一种技术实现，并不会带来真正的改变。

他将 Web3 的核心，归结为一个更底层的问题：社会契约（Social Contract）。

Web3 真正值得去做的，不是复制已有机构，而是反过来思考：

• 如果社会从零开始，我们会如何设计规则？

• 哪些权力应该掌握在个人手中，而不是机构手中？

正因为如此，Gavin 将 Web3 定义为：“21 世纪社会实验的平台。”

它不是一套金融产品合集，而是一套用来重新设计社会协作方式的基础设施。

隐私通信、App Store 与“虚假的安全感”

在隐私通信的问题上，Gavin 对现有主流工具（如 Telegram、Signal）表达了明显的怀疑。但这种怀疑，并不集中在协议层。

他指出，真正的问题在于：操作系统、App Store、硬件以及应用的分发渠道。

即便一个通信协议在理论上是完全加密的，普通用户也无法确认：

• 自己下载的应用是否被篡改，

• 操作系统是否插入了额外代码，

• 硬件是否真的按承诺运行。

在这种前提下，“隐私”更像是一种心理安慰，而不是一种可验证的事实。

因此，Gavin 认为，未来如果要真正实现隐私通信，必须出现去许可（permissionless）的 App Store，以及可验证的软件和固件。否则，用户始终运行在一个自己无法审计、也无法真正信任的系统中。

Web3 不是趋势，而是一种选择

Web3 是否“成功”，并不取决于价格、用户规模或监管态度，而取决于有多少人真正理解自己正处在一个已经从工业时代，转向信息时代的世界里。

一旦理解了这一点，Web3 就不再只是技术选项，而是一种关于个人主权、自由与社会组织方式的选择。

我觉得这也是 Gavin Wood 想通过这次对话，真正想传达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