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鲁格曼：沃什“没说的”比“说了的”更重要

作者：董静，华尔街见闻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保罗·克鲁格曼（Paul Krugman）在评价美联储主席沃什（Kevin Warsh）于杰克逊霍尔发表的首次演讲时直言：这场演讲真正值得关注的，是沃什没有说的那些内容。 在克鲁格曼看来，沃什的表态比此前更为鹰派，彻底放弃了此前试探性提出的替代通胀衡量指标，也未向任何期待降息的市场参与者释放任何信号。

克鲁格曼8月29日在接受雅虎财经采访时表示，沃什的演讲"听起来完全是常规操作"，既未暗示政策转向，也未对降息作出任何铺垫。"如果特朗普希望他为降息背书，或者表现得比其他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成员更鸽派，他没有做到。"

克鲁格曼同时指出一处他认为"明摆着的矛盾"：沃什在演讲中明确表示短期利率是货币政策的核心工具，非常规手段仅在特殊情况下使用——而与此同时，财政部长贝森特正在推进长期国债购买计划，其实质相当于由财政部主导的量化宽松。"沃什说我们不这么做了，但就在几条街之外，他们正在这么做。"

最大矛盾：美联储与财政部的政策裂痕

克鲁格曼认为，此次演讲中最值得关注的细节，恰恰是沃什关于货币政策工具的表态与财政部当前操作之间的显著矛盾。

沃什在演讲中明确表示，短期利率是货币政策的核心工具，非常规政策仅适用于特殊情形。然而克鲁格曼指出，财政部长贝森特正在推进的长期国债购买计划，其本质是由财政部实施的量化宽松——这正是沃什所说的"非常规货币政策"。

"沃什说我们不这么做了，但就在几条街之外，他们正在这么做，"克鲁格曼说，"这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矛盾。"

他认为，这一政策裂痕将持续存在，尤其是在财政部双重回购计划宣布之后，两个机构之间的张力已愈发明显。

意外收获：克鲁格曼称"得到了一位正常美联储主席"

尽管外界此前对沃什的任命存在诸多担忧——包括他是否会成为特朗普的"忠实执行者"，或推行激进的政策变革——克鲁格曼表示，演讲结果令他感到意外地放心。

"我们得到的，是一位正常的美联储主席，我认为这很好，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克鲁格曼特别注意到，沃什甚至没有提及缩减美联储资产负债表的问题——而这曾被认为是他的核心政策主张之一。"除非我漏听了，他对此只字未提。"

人工智能：沃什的不可知论获克鲁格曼认可

在人工智能议题上，沃什的表态同样趋于保守。他承认AI正在推动投资增长，并认为长期停滞的担忧似乎正在消退，但拒绝对AI的经济影响作出确定性判断。

克鲁格曼对此给予正面评价。他指出，沃什此前曾暗示AI带来的生产率提升将缓解通胀压力，而此次演讲中他明显收敛了这一论断。

"他的不可知论实际上是令人鼓舞的，这是明智之举。" 克鲁格曼坦言，在AI经济影响这一问题上，"你想相信什么，就能找到一位专家来支持你"。

鹰派基调：沃什坚守标准通胀指标

克鲁格曼指出，过去数月间，沃什曾公开试探是否应采用不同的通胀衡量方式，暗示通胀或许并不像官方数据显示的那般严峻。然而在此次杰克逊霍尔演讲中，沃什完全回归标准通胀指标，而该指标目前仍高于政策目标。

"他在标准衡量指标上站得非常稳，而这一指标显示通胀仍在目标之上。所以相较于他此前的表态，这是一次鹰派演讲。"克鲁格曼说。

沃什在演讲中提供了若干具体数据，显示他并不认为当前通胀具有暂时性，而是认为大多数商品和服务类别均呈现出过高的价格涨幅。克鲁格曼将此次演讲定性为"在看到更多好转数据之前维持紧缩政策"的信号。

任务组：克鲁格曼认为不过是"拖延之举"

沃什在演讲中提及美联储内部设立的五个政策任务组，称进展令人鼓舞，但具体建议将在稍后公布。克鲁格曼对此并不抱期待。

他援引美联储理事沃勒（Chris Waller）据称在一次晚宴上的表态称：

"告诉我任务组里有谁，我就能告诉你任务组会说什么。"

克鲁格曼认为，货币政策是全球讨论最为充分的政策领域之一，"这些任务组几乎不可能告诉我们任何我们没有听过数百遍的东西"，并直接将其定性为"买时间的举动"。

加拿大关税：克鲁格曼警告或重创美国汽车业

在采访尾声，克鲁格曼就加拿大对美国商品加征关税一事发表看法。他表示，目前关税虽具破坏性，但覆盖范围相对有限；然而一旦局势升级，后果将不容小觑。

"如果把特朗普威胁要加征的关税和加拿大威胁的报复措施全部落地，基本上会摧毁美国汽车工业。" 克鲁格曼表示，目前局势仍处于"荒诞成分大于实质影响"的阶段，但走向充满不确定性，"谁也不知道这会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