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虚拟人正在重塑社会

过去两年， AI 虚拟人（数字人）从科幻走进现实：他们在医院协助医生、在大学讲课、在社交平台替你互动，甚至在电商直播间里卖货。数字人正在成为一种新的“社会角色”，而法律与伦理却还在努力追赶这场技术狂奔。

《Nature》最新报道揭示了一个关键事实：数字人应用已经进入“全民化”阶段，而监管体系仍处于快速补课期。这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社会治理的重大挑战。

一、数字人爆发式增长：从实验室走向日常生活

数字人产业的规模已经远超大众想象。 根据中国政府 2024 年报告，全国已有超过 130 万家公司提供数字人服务 。这意味着数字人已经成为一个庞大的产业生态，而非单点创新。

数字人的应用正在迅速扩散：

• 教育场景：在广州的香港科技大学，学生可以听到“爱因斯坦”或“约翰·纳什”讲课，甚至能向他们提问 。

• 医疗场景：清华团队打造的“Agent Hospital”虚拟医院已在全国八家医院试点，医生拥有自己的数字分身协助写病历、推荐检查 。

• 社交场景：社交平台 Elys 允许用户创建自己的 AI 克隆，自动替你点赞、评论、社交，甚至被用于“AI 约会” 。

数字人正在成为一种新的“社会基础设施”。 但越是深入生活，越需要清晰的法律边界。

二、监管首次落地：虚拟数字人规则正式生效

面对数字人全面渗透，监管部门开始加速行动。

2026 年 7 月15日，国家网信办等多个部门发布的《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正式生效 。这是我国首次针对数字人制定系统性规范，核心目标包括：

• 促进AI拟人化互动服务健康发展

• 防范安全风险，保护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合法权益

这意味着数字人不再是“野生技术”，而是进入国家治理框架。

但规则的落地，也暴露出数字人治理的三大核心难题。

三、难题一：数字身份权与“AI 克隆”的法律边界

数字人最敏感的风险之一，是“数字克隆”。

新规明确要求：使用个人信息、外貌或声音创建数字人必须获得本人同意 。

这看似简单，却在现实中极具挑战：

1. 数字人是否构成“新型人格权”？

数字人可以高度逼真地复制一个人的脸、声音、习惯，甚至说话风格。 那么它是否应被视为一种新的“数字人格”？ 现行法律主要基于肖像权、声音权，但数字人远超这些范畴。

2. 深度伪造与合法授权的界限模糊

在商业场景中，数字人常被用于直播带货、广告代言。 如果未经授权使用某人的形象，责任如何界定？ 平台是否需要承担“身份验证”义务？

3. AI 冒充风险正在上升

研究者警告：数字人可能被用于身份盗用或诈骗 。 在一个数字人随时可生成的时代，“我看到的那个人是否真实存在？”将成为新的社会问题。

四、难题二：未成年人保护与虚拟亲密关系的伦理红线

新规中最引人关注的一条是：禁止向未成年人提供虚拟亲属或虚拟亲密关系服务 。

这背后是一个重要担忧：

虚拟陪伴可能改变青少年的关系认知

神经科学家指出： 与数字人互动可能让年轻人误解真实关系的冲突与协商机制，因为数字人不会产生真实摩擦 。

这意味着：

• 虚拟恋人可能让青少年沉迷于“无摩擦关系”

• 虚拟亲属可能替代真实家庭互动

• 虚拟陪伴可能影响心理发展

因此，监管必须提前划定红线。

五、难题三：商业操控与“AI 销售员”的诱导风险

数字人最早的应用之一就是电商直播间的虚拟销售员 。

但 AI 销售员带来新的风险：

1. AI 可以精准操控用户情绪与购买行为

研究者指出：数字人可能诱导用户购买产品，形成“情感操控”或“算法诱导” 。

2. 数字人是否应被视为广告主体？

如果数字人说错话、虚假宣传，责任由谁承担？ 平台？开发者？还是数字人背后的企业？

3. 是否需要强制披露“AI 生成内容”？

用户是否有权知道自己正在与 AI 销售员互动？

这些问题都尚未有明确答案。

六、医疗与教育：数字人进入高敏感领域，责任边界更复杂

医疗场景：数字医生能做什么？

在“Agent Hospital”试点中，数字医生可以：

• 写病历

• 推荐检查

• 提出治疗方案 

但最终决策仍由人类医生做出 。

这引发关键问题：

• 数字医生的建议是否构成“医疗行为”？

• 如果数字人推荐错误检查，责任如何划分？

• 医疗 AI 是否需要纳入医疗器械监管？

教育场景：数字讲师是否需要遵守教师规范？

在高校课堂中，数字讲师已经可以：

• 讲授课程

• 回答学生问题

• 提供个性化辅导 

但：

• 数字讲师是否需要遵守教师职业伦理？

• 教学内容的准确性如何审查？

• AI 是否会改变学生的学习方式？

这些都需要新的制度设计。

七、数字人时代的社会心理挑战：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将被重塑

数字人不仅改变工作方式，更可能改变人际关系。

虚拟陪伴的双刃剑

数字人可以提供陪伴、互动、情感支持。 但研究者指出： 与数字人互动可能让人误解真实关系的复杂性与冲突 。

这意味着：

• 虚拟陪伴可能让人更孤独

• 虚拟社交可能替代真实社交

• 虚拟恋爱可能改变亲密关系结构

数字人不是简单的技术产品，而是新的社会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