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AI人才搜索与情报平台DINQ Labs发布了《2026上半年顶级AI Lab人才流动图谱》。这份报告追踪了过去一年27起高级别研究人员的跨机构流动,覆盖OpenAI、Anthropic、Google DeepMind、Meta、TML、xAI、字节跳动Seed等核心玩家。
报告的核心发现可以用一句话概括:顶级AI研究员的定价模型,正在崩溃。
2025年夏天,Meta Superintelligence Labs完成了一次堪称工业级的人才收割。数周内,七名OpenAI核心研究员集体跳槽:ChatGPT的共同创造者赵晟佳出任首席科学家,思维链提示的开创者Jason Wei、前Google Brain资深科学家Hyung Won Chung、o1推理模型关键贡献者Trapit Bansal相继入局。
价格 tag 更是刷新了行业想象力——Andrew Tulloch的薪酬包 reportedly 达到六年15亿美元。AI人才定价正式进入职业体育巨星的合同量级。

但故事的另一面很快浮现。
MSL成立数月内,Avi Verma、Ethan Knight等人在入职极短时间内便回归OpenAI;Rishabh Agarwal待了约五个月后转投Periodic Labs;甚至为Meta效力十二年的首席AI科学家Yann LeCun,也在2025年底选择离开、自立门户。
钱把人拉进了门,没能把人留在桌前。
这不是孤例。几乎在同一时间窗口,Thinking Machines Lab上演了一场更具戏剧性的反证。
Mira Murati挂帅,OpenAI前核心班底,B轮50亿美元,估值500亿美元——TML拥有所有让研究员安心的要素。然而到2026年5月,创始团队累计流失约13人,接近三分之一,包括三位联合创始人。
1月,CTO Barret Zoph被解职后数小时内回归OpenAI,联合创始人Luke Metz和资深研究员Sam Schoenholz随行;3月,联合创始人Devendra Chaplot转投xAI,创始工程师Joshua Gross被Meta收入麾下。
资本充裕完全不能对冲组织动荡。50亿美元估值挡不住治理结构出问题时的离心力。
两个案例,同一个信号:当所有头部玩家都能开出天价时,报价本身不再构成差异化。
如果Meta和TML证明了钱不够,Anthropic则证明了钱不是必须的。
据SignalFire数据,OpenAI工程师流向Anthropic与反向流动的比例约为8:1,DeepMind流向Anthropic接近11:1。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人才流动,而是一条单行道。

更值得注意的是留存率:Anthropic近两年入职员工留存率约80%,居行业之首;OpenAI只有67%,已跌至Meta(64%)的同等水位。

DINQ追踪到的时间线显示,这条走廊在2026年初明显提速:1月安全研究负责人Andrea Vallone转投,2月Milad Nasr跟进,3月研究VP Max Schwarzer与资深研究员Adam Lerer同期加入——高级别、高密度、指向性明确。
Anthropic没有开出市场最高价。它依靠的是安全叙事、研究文化、模型能力积累的口碑,以及对研究自由度的尊重。
Jan Leike两年前的转会为这条走廊立下了路标。今天,路标已经变成了高速公路。
一群最聪明的人在用脚投票,投给的不是最高的数字,而是最清晰的使命。
DINQ报告将上述案例放在一起审视,提炼出了2026年决定顶级研究员去留的三个核心变量。
第一个变量是使命认同。
Anthropic的高留存与高净流入形成正循环,根本原因是其安全导向的研究叙事与一部分顶级研究员的价值取向高度契合。当OpenAI和Anthropic均被市场预期可能在2026年内启动IPO时,商业化压力与研究使命之间的张力被放大,部分人选择放弃更高报价、转向理念更契合的组织。
钱能买到时间,买不到相信。
第二个变量是算力供给。
对顶级研究员而言,算力不是资源,而是生产工具。谁能提供稳定、充足、自主调配的算力,谁就拥有了议价权。中国大厂在这个周期加大从美国一线实验室引才的力度,一个重要筹码就是算力承诺的可兑现性。
第三个变量是组织稳定性。
TML的案例最具说服力——创始团队三分之一流失,与钱无关,与治理结构有关。对正在考虑加入新锐实验室的研究员来说,"对治理结构与算力承诺做尽调"已经从可选项变成了必修课。
这三个变量共同指向一个结论:人才竞争的维度正在从"谁的支票更厚"转向"谁的环境更适合深度工作"。
中国方向的故事 adds another layer。
原Google Fellow、DeepMind研究VP吴永辉执掌字节跳动Seed研究团队,DeepMind资深研究员Yan Wu加入字节Seed,阿里为Qwen团队引入前DeepMind研究员Hao Zhou——中国大厂已证明具备承接全球一线研究员的平台能力。
斯坦福指数显示,中美顶级模型性能差距收窄至约2.7%,人才是这条收敛曲线背后的关键变量。
但DINQ同时捕捉到了反向流动:字节Seed主任研究员Ran Xin于2026年3月加入Google DeepMind,Feng Li亦于2025年12月完成同向跳槽。跨太平洋走廊第一次呈现双向化。

这条双向通道的通行成本正在上升。2026年5月起,中国对AI高管出境管控收紧,叠加美方移民政策的不确定性,跨境流动进入强监管时代。
地缘,正在成为人才公式里的第四个变量。
把上述变量放在一起,DINQ报告给出了2026下半年最值得关注的人才池判断:余震人群。
TML创始团队流失后的重新择业者、Meta FAIR裁撤约600个研究岗位的溢出者、OpenAI多位高管离职后的观望者——每一次组织动荡都产生一批窗口期极短的高价值目标。他们的可触达性远高于稳定在职的顶级研究员,但窗口通常只有数周。
这意味着,人才竞争的前线正在从猎头市场前移到组织情报层。谁先感知到动荡的余震,谁就抢到了先手。
对招聘方,把组织动荡监测放到漏斗最上游是新的竞争壁垒;对投资人,团队留存率应成为AI公司尽调的一级指标——TML证明资本对冲不了结构性流失,而Anthropic的高留存本身就是护城河。
对身处局中的研究者,后训练、RL推理、多模态方向在本周期全面溢价,但入职新锐实验室前对治理结构和算力承诺做尽调,是2026年的生存技能。
万亿美元的竞争,最终落在几百个人身上。
而看清这几百个人为什么走、为什么留的人,会先看到下一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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