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hur Hayes：AI引爆美国金融危机

作者：Arthur Hayes

编者注：本文略有删减

此处表达的任何观点均为作者个人看法, 不作为投资依据, 亦不构成任何交易建议.

当公寓或写字楼里的火灾警报响起时, 你通常会不予理会. 但对于那些忽视明显警告信号的人来说, 死神有时来得猝不及防. 在这个充斥着各种噪音的日常生活中, 懂得该听哪种警报, 不仅能救命, 还能救你的钱包.

比特币就是全球法币流动性的火灾警报器. 在所有自由交易的资产中, 它对法币信贷供应的反应最为灵敏. 近期比特币与纳斯达克100指数的走势背离已经拉响了警报, 预示着一场大规模的信贷崩盘迫在眉睫. 许多投资者因为比特币过去与美国大科技股的高度相关性, 把它看作纳斯达克的加杠杆版本. 因此, 一旦两者走势出现背离, 我们就必须深入挖掘背后的诱因——究竟是什么可能导致法币 (主要是美元) 信贷崩塌? 答案就是: 通货紧缩!

通缩虽坏, 但对像比特币这种对法币信贷敏感的资产来说, 最终却是利好. 剧本通常是这样演的: 首先, 市场开始定价, 预期金融机构资产负债表上的债务资产将严重缩水. 接着, 从股价就能看出来, 几家管理最烂或杠杆最高的金融机构开始资不抵债. 最后, 那些掌管货币的权贵们慌了神, 按下印钞键的力度, 比我在大雪过后的清晨去滑雪还要猛. 法币信贷的疯狂涌入将把比特币从底部强力拉起, 而市场对未来印钞救市的预期, 将助推比特币创下历史新高.

这个过程可能耗时数年, 也可能只需几个月. 本世纪最严重的信贷通缩事件当属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宏观来看, 当时市场定价的核心是次级抵押贷款违约潮, 而这些贷款主要放给了越来越多的美国穷人——由于中国制造业巨头的崛起, 这些人已经或即将丢掉饭碗. 中国于2001年正式加入世贸组织.这一政策花了七年时间才导致过度杠杆化的美国银行体系破产, 主要是因为企业决定将工厂外迁并重组供应链需要时间.

而这一次, 市场将要折现的是消费信贷和抵押贷款债务的冲击, 原因是那些原本是「债务奴隶」的白领知识劳工将无力偿还月供. 这些赖账者之所以没钱还债, 是因为AI抢了他们的饭碗!

断言AI导致的失业会引发金融危机, 这是一个大胆的论断. 官方的叙事是:「创造性破坏」会带来更高的生产力, 人们会重新接受培训去做天知道什么工作, 乌托邦将在「美利坚治世」(Pax Americana) 降临. 这也是指导特朗普政府的经济教条. 他们相信AI能极大地推动生产力, 借着每年15%的实际GDP增长带来的企业利润税收, 他们既能降息又能减债. 没错, 去他妈的15%, 这就是大人物特朗普画的大饼. 然而, 在这个由白人男性基督教上帝赐予的美国光辉未来到来之前, 数百万高收入、负债累累的白领庶民将先失去工作. 银行系统将在消费信贷和抵押贷款的预期坏账重压下崩溃.

首先, 我会用一个简单的模型, 大致估算美国商业银行即将面临的信贷损失规模. 接着, 我将展示比特币和软件SaaS股票价格走势发出的早期预警信号. 最后, 我会谈谈美联储的政治僵化, 这会导致他们犹豫不决, 不见棺材不掉泪. 跌得越惨, 央行那帮混蛋印钞的力度就越大. 这场AI金融危机将让印钞机真正地轰鸣起来. 但别搞错了, 比特币和山寨币接下来的剧本只有两种: 要么比特币从126,000美元跌到60,000美元就是全部跌幅, 等着股市跌下来跟它汇合; 要么随着股市崩盘, 比特币跟着继续暴跌. 投机客们最好限制杠杆, 等待美联储发出明确信号, 那才是抛售肮脏法币、闭眼梭哈风险资产的时候.

违约剖析

该模型的目标是基于有效假设, 预测因白领知识工作者被像Claude这样的AI工具取代, 大致会引发多少消费信贷和抵押贷款违约.

根据美国劳工统计局数据, 在1.645亿总就业人口中, 目前有7210万知识工作者. 

这些知识工作者的平均收入高于其他美国人, 是帝国消费驱动型经济的引擎.我想估算他们平均背负多少消费信贷 (如信用卡余额、车贷等). 美联储数据显示消费信贷总额为5.1万亿美元. 由于我只关心银行资产负债表上的贷款, 我必须剔除通常由政府担保的学生贷款. 调整后总额降至3.76万亿美元.

这些高收入群体也借钱买房. 知识工作者平均年薪85,000美元, 约处于收入人群的前70%分位. 这一分位人群的住房拥有率为74%, 其中平均42%的房主背有房贷. 知识工作者的人均房贷余额约为250,000美元.

有了这些参数, 下一步就是计算: 如果20%的知识工作者因AI失业, 银行会损失多少. 我知道各路知名AI公司的CEO或首席研究员都在喊, 未来两年内AI将几乎完全取代人类的大部分知识工作. 长期看这或许是真的, 但我想知道, 哪怕只是适度裁员, 是否足以引发金融危机.蓝领工人搬运的是原子, 原子比比特难搬运得多. 知识工作者搬运的是比特, 比特能以光速移动. 因此, 既然AI处理数字符号的速度远超人类, 白领失业的速度也会比蓝领快得多. 美国劳动力市场非常灵活, 雇主可以随意解雇员工且几乎无需承担财务后果,这不像欧洲或亚洲 (如日本) 那些更偏社会主义的国家. 因此, 如果AI工具比合格的人类快10倍或100倍, 逐利的企业会毫不犹豫地迅速裁掉一大批知识工作者.

市场将假设失业工人无力偿还消费信贷和房贷月供. 接着, 幸存的银行将严格收紧放贷, 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些曾经最富有的工人在AI时代靠什么谋生. 没有信贷流动, 实体商品需求就会崩塌. 银行业危机就是这样让「美利坚治世」的经济彻底停摆的.

消费信贷损失

市场将计价银行消费信贷投资组合面临的3300亿美元损失.

抵押债务损失

市场将计价银行抵押债务投资组合面临的2270亿美元损失.

结果

银行每季度都会从利润中计提拨备以应对坏账. FDIC每季度公布全行业的贷款损失准备金总额.从上述损失中减去这部分准备金, 就能看出这场AI通缩事件对银行股本的打击有多大. 相对于美国商业银行的股本总额, 这一事件将导致13%的资产减记.

13%看起来可能不多, 但银行之间并非生而平等. 美国有成千上万家银行, 只有八家 (大而不倒, "TBTF") 因2008年危机后的法规享有政府担保. TBTF银行资本最充足、运营最好, 它们会没事的. 但会有许多「蟑螂银行」, 它们放贷对象风险更高, 或者杠杆率高得吓人. 市场会嗅出这些弱鸡银行并通过做空摧毁其股价. 银行将跌破监管资本充足率红线, 储户将恐慌出逃. 这将是2023年初那场两周内搞垮三家银行的地区银行危机的重演. 但这次会惨烈得多, 因为危机的根源是不可阻挡的AI——这是市场深信不疑且为之恐惧的叙事.「先卖出提款, 以后再问为什么」, 一旦人人都意识到所有白领都将输给AI而无力还债, 投资者和储户就会这么干.

为了便于对比, 这里列出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的同类数据.

假设知识工作者几乎立即减少20%, 其杀伤力约为2008年危机的一半. 美联储为了修复2008年的烂摊子, 印钞印了十几年. 我预计, 一旦大批非TBTF银行因为搞不定内部政治斗争又不肯印钞而倒闭, 2026年美联储的货币放水力度将出现类似的暴涨.

AI破坏力的图表福利

一如既往, 我投资的指路明灯是法币信贷创造. 先来看看我的美元流动性指数.

如你所见, 流动性下降迫使市场开始看衰那些因AI普及而前景黯淡的科技公司.

如果像Anthropic的Claude Cowork这样的AI工具几分钟就能搞定人类需要数小时或数天才能完成的任务, 你还需要订阅那么多SaaS生产力工具吗? 市场最先收割的就是知识工作者的工具. 这就是为什么代表上市软件SaaS企业的iShares Software ETF IGV (白色) 跑输了大盘纳斯达克 (金色), 直接跳水.

接着, 市场把矛头对准了借钱给这些SaaS企业的非银行贷款机构. Blue Owl (白色), 曾经的私募信贷市场宠儿, 和IGV (金色) 一样被市场狠狠教训了.

既然市场认为卖给知识工作者的SaaS工具销量会下滑, 那么如果这些工具的用户发现自己也变得可有可无, 也就是时候折现这对各个行业的影响了.

首先, 看看信贷金字塔底部发生了什么; 随着部分工人失业, 拖欠率开始抬头.

如果消费者还不起信用卡月供, 下一个遭殃的就是非必需消费品股票.

上图是SPDR日常消费品ETF (XLP US) 与SPDR非必需消费品ETF (XLY US) 的比率. 从近期上升的比率可以看出, XLP大幅跑赢XLY. 这意味着老百姓更多地去沃尔玛这种折扣店买生活必需品, 而不是再闭眼在亚马逊上买乱七八糟的小玩意, 或者花冤枉钱买特斯拉. 沃尔玛和亚马逊/特斯拉分别是这两个ETF的最大权重股.

那些专门服务即将破产的白领工人的金融机构, 比如美国运通 (AXP US, 白色), 在借款人的雇主 (IGV US, 金色) 被市场暴打时还能勉强支撑. 但随着市场充分计价知识工作者未来的淘汰命运, 放贷机构的这种抗跌表现也将不可持续.

当拿不准美元流动性是否充裕时, 就看比特币.

纳斯达克 (金色) 横盘, 而比特币 (白色) 自2025年10月创下历史新高以来已经暴跌.

黄金 (金色) 飙升而比特币 (白色) 跳水, 这一背离清楚地告诉我们: 美利坚治世内部正在酝酿一场通缩型的避险信贷危机.

犹豫不决的美联储

既然经验告诉我们, 美联储最终总会印钞来拯救因信贷损失引发通缩的银行系统, 那为什么在AI相关失业加速时, 比特币没有暴涨? 因为美联储要搞大动作, 总是需要一场危机来倒逼.

2008年危机前, 市场的口头禅是「美国房价永不跌」. 如果永不跌, 那2007年两家名不见经传的贝尔斯登对冲基金因次贷亏损倒闭也就不足为虑. 同样,今天的口头禅是「AI将带来史上最高的生产力增长」. 再说一次, 如果某个虚头巴脑的互联网代币崩盘了, 或者几家风控稀烂的影子银行遭报应了, 美联储凭什么要出手?

加剧美联储不作为惯性的, 还有其深陷的政治危机. 美国总统特朗普已经跨过卢比孔河, 对美联储主席那个弱鸡、戴绿帽的、只会递毛巾的鲍威尔发起了刑事调查. 任何由人组成的机构都一样, 当你威胁到维系他们的意识形态纽带及其所谓的崇高使命时, 他们就会抱团. 美联储内部的人真心相信自己是独立且凌驾于政治之上的, 尽管历史清楚地表明美联储最终总是会配合总统想要的货币政策. 特朗普表面上因鲍威尔拒绝快速降息印钞而调查他, 这可能会激起鲍威尔的自尊心, 迫使他在5月任期结束后继续赖在理事会不走. 届时, 假设特朗普提名的新主席能过参议院这关 (这还不一定), Kevin Warsh将面对一个充满敌意的美联储.

据说Warsh支持缩减美联储资产负债表, 并想对美联储的运作和银行监管进行许多「激进」改革. 其他理事是否认为这些政策合理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Warsh是特朗普的人. 如果鲍威尔留任并拉拢至少五位有投票权的理事, 他就能通过「不作为」来阻挠特朗普的议程, 以此捍卫美联储的政治独立性.

当美联储还在跟风车作战时, AI相关的失业潮将摧毁美国银行的资产负债表.最终, 非TBTF银行股将开始崩盘, 储户将逃往摩根大通CEO杰米·戴蒙的安全怀抱, 信贷市场将冻结. 市场将疯狂追问: 下一个遭受AI优化暴击的信贷板块是谁? 因为惊恐的交易员只在乎眼下的流动性, 他们会抛售一切. 股市崩盘, 比特币横盘, 或者比特币跌穿60,000美元继续探底, 直到美联储把印钞机转起来.

贴现窗口管用吗?

理论上, 如果一家受监管的银行陷入困境, 需要快速变卖资产应对提款, 它可以求助于美联储的贴现窗口. 但问题是, 贴现窗口的前提是假设问题仅仅在于期限错配和流动性. 然而这一次, 资产负债表上的贷款价值归零了, 因为借款人根本还不起钱.

一旦AI夺走了你的会计、法律、投行饭碗, 这些工作就再也回不来了. 也许经过几年再培训, 你能在AI催生的新行业里找到工作, 但那得好多年, 而且还不一定有. 在此期间你没法还债, 市场会把你抵押的车贷债务定价为零. 这违反了美联储的抵押品标准. 要想给银行提供无限量子弹 (印钞), 逼它们重新借钱给这些以前是「宇宙主宰」如今却是赖账鬼的人, 就必须彻底改革贴现窗口的运作方式. 不幸的是, 这种改变需要理事们投票通过新政策.

印吧宝贝, 用力印!

人人都知道, AI是人类历史上最具变革性的通用技术. 共识还认为, 一旦AI盯上那些傲慢的、受过高等教育的、整天推文件的律师, 埃隆勋爵 (或者更有可能是他的中国竞争对手) 就会推出AI机器人, 把劳动力价格打到接近于零.面对这些「真相」, 美联储必须开启史无前例的大放水. 最讽刺的是, 政客们因为太害怕AI引发的信贷通缩, 会乐呵呵地支持新一轮的「无限量化宽松」. 

印钞的方式有很多种; 我不猜具体形式. 但就像2023年3月12日Signature Bank倒闭后的那个周日一样, 会有一则紧急公告. 「水牛比尔」贝森特和当时的美联储主席将宣布某项联合计划, 实质就是印钞.然后「砰」的一声, 谢天谢地, 咱们又可以把那辆该死的大卡车倒进来装货, 像2020年一样疯狂买入比特币和山寨币了.

保持灵活

因为AI模型正在自我迭代, 进步是非线性的. 这意味着, 如果你因为去年试过觉得AI还不够精准完成某些知识型任务, 就以为现在也不行, 那你就out了. 这回是动真格的了, 数百万知识工作者将不得不放下自尊, 像贫民窟里的「福利懒汉」一样去申请政府救济.

我不认为比特币交易员能在消费信贷敏感型股票遭受重创之前, 就预判到美联储最终的救市. 我不会做空市场, 但如果你还没筹集现金, 卖出部分多头头寸可能是明智的. 资产价格从10跌到5, 做空赚50%; 但价格从5反弹回10,做多可是翻倍. 所以, 游戏的精髓在于保持流动性、身手灵活, 专博反弹. 做空是傻瓜玩的游戏. 永远要做多凸性 (Convexity)!

一旦美联储认怂眨眼, Maelstrom将把多余的稳定币投入的前两大山寨币是$ZEC (Zcash) 和 $HYPE (Hyperliquid). 在下篇文章中, 我将展示模型, 解释为何 $HYPE会在7月涨到150美元, 比现价高出约5倍. 显然, 我们已经做多 $ZEC 和 $HYPE, 但我还想要更多. 如果我的AI金融危机逻辑成立, 我们将迎来又一次低价扫货这些优质山寨币的良机.